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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008

you are dear to me


I have watched The Gospel of John. And I was moved by the very last scene of the movie when Jesus asked Peter if he loves Him for three times.

Then when they had taken food, Jesus said to Simon Peter, Simon, son of John, is your love for me greater than the love of these others? He said to him, Yes, Lord; you are certain of my love for you. He said to him, Then give my lambs food. Again, a second time, he said to him, Simon, son of John, have you any love for me? Yes, Lord, he said, you are certain of my love for you. Then take care of my sheep, said Jesus. He said to him a third time, Simon, son of John, am I dear to you? Now Peter was troubled in his heart because he put the question a third time, Am I dear to you? And he said to him, Lord, you have knowledge of all things; you see that you are dear to me. Jesus said to him, Then give my sheep food. Truly I say to you, When you were young, you made yourself ready and went wherever you had a desire to go: but when you are old, you will put out your hands and another will make you ready, and you will be taken where you have no desire to go. Now this he said, pointing out the sort of death by which he would give God glory. And after saying this, he said to him, Come after me. (John 21:15-19)

Jesus, I love you. Please forgive me if I have just a little love for you. Please forgive me when I see the world but not your glory.

I love you. Lord, please help me to love you more. Jesus, please never leave me alone and never let me leaving you, because you are my dearest.

1.12.2008

王家衛星球的一道陽光 - 《藍莓之夜》


也許真的人離鄉賤,無腳的雀仔飛到了荷里活,沒有變成無腳的鳳凰,卻成了失惜的綿羊,哀哉。這麼多年,王家衛在我心目中永遠是一個不羈的孩子,從《阿飛正傳》的旭仔到《2046》的周慕雲,從一而終的狂妄像他那脫不掉的墨鏡。上一部作品《2046》並不算是王的巔峰之作,然而處處流露出一份傲氣,無論是銀幕上的明星、抑或銀幕下的觀眾,完全任由他擺佈。然而,在荷里活首次下海,狂傲如他的都要失場了,也許小店的藍莓派實在叫王大導水土不服,作為座上客的我也實在嚥不下那一份生澀。然而,從電影院走出來的時候,我心裡不無感動,驚歎世界真的變了,就連王家衛都陽光起來。

撇開劇本和製作上的種種不足,我其實挺喜歡《藍莓之夜》的故事構思,簡直無法相信這是出自王大導手筆。先不說其中的意識,就是那溫馨的大團圓已夠嚇人一跳。大﹗團﹗圓﹗結﹗局﹗難以置信﹗我不會把王家衛的電影看成悲劇,因為他的電影並不會叫人悲哀痛哭,只會令人無奈。反正這個時代既不流行大團圓結局,也不流行悲劇,後現代的我們流行淒美與壯烈,「浪漫化」成了一種儀式、一種祭祀,甚至成了我們唯一的救贖。在電影和流行音樂文化中孕育成長的這一代,當中有多少人能夠擺脫這種意識的枷鎖。

從《阿飛正傳》到《2046》,王家衛反反覆覆奏著同一種調子,我想起《傾城之戀》的卷首,王就是那個在黑沉沉的破陽台上拉著胡琴的白四爺,在萬盞燈的夜晚,拉過來又拉過去,說不盡的蒼涼故事。王的電影角色可以分為兩類,一類不羈騖遠,一類執迷情長,在讓人目眩的光影裡你追我逐,他們善於為自身的生存狀態獨白,卻永遠無法在現實的情境裡與身邊的人互相融合和理解,陷入了一種永恆的、被凝固和凍結的孤獨,生存在王家衛的星球上。這讓我想起張愛玲在《傳奇》再版自序中的名句:「個人即使等得及,時代是倉促的,已經在破壞中,還有更大的破壞要來。有一天我們的文明,不論是昇華還是浮華,都要成為過去。如果我最常用的字是「荒涼」,那是因為思想背景裏有這惘惘的威脅。」

如果說《2046》是王家衛對前作的一次總結,《藍莓之夜》可說是一次觀照,像一個中年男子飄洋過海以後,從另一個角度回望他的前半生。在王家衛的星球裡,Norah Jones所飾演的Elizabeth簡直是天外來客,她清楚自己的需要,能夠融入每一個情境,她帶著疑問積極尋找答案,跟旅途上相遇的人建立真摰的關係,懂得拒絕情慾,懂得在適當的時候放手,樂意相信人,樂意信靠命運,我心裡一直為這女子喝采。王家衛利用這女子把我們提昇到一個嶄新的視角,一起重新審視王家衛星球上的人,從《阿飛正傳》到《2046》纏繞如幽靈般角色人物。David Strathairm所飾演的酒鬼Arnie代表了一眾痴心情長劍,如《重慶森林》的金城武和《春光乍洩》的梁朝偉等;而Natalie Portman所飾演的Leslie,那無根的賭客,就連名字都點明了,是為了記念王家衛星上的哥哥--《阿飛正傳》中的旭仔、《東邪西毒》的歐陽峰和《春光乍洩》的何寶榮。

傷害總是難以避免,我們逃不過生離死別,多少人在不敢擁有和害怕失去之間進退失據,讓相愛最終成了相害。Elizabeth跟Arnie和Leslie在生命的軌跡上擦過,她真摰地關愛過他們,然而一個因為害怕失去妻子而陪掉性命,一個因為不敢擁有而賠上見父親最後一面的機會。王家衛星有它自轉的方式,Elizabeth無法改寫他們的命運,他們的遭遇卻讓她重新明白愛,經過一場生命的放逐,她清理好心房回到紐約,在感情路上重新出發。她相信,既然Jude Law飾演的Jeremy真的愛她,必定會等她歸來。她的離開不代表拒絕,只是為了準備一個更好的自己重新去愛,這種勇氣與韌力實在叫人折服。

《藍莓之夜》殺出這麼一個勇敢、單純、堅定、豁達的女子,如此觀照了王家衛星球的眾生相,就像黑暗中的一道陽光,忽然刺進我們的眼睛。我想,張愛玲說得對,還有更大的破壞要來,有一天我們的文明都要成為過去,然而我相信這惘惘的威脅背後,一切都有其旨意,生命的荒涼並非源自破壞,卻是因為我們失去了愛的力量。

愛裡沒有懼怕;愛既完全,就把懼怕除去。因為懼怕裡含著刑罰,懼怕的人在愛裡未得完全。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約一4:15-19)

10.15.2007

秘密的陽光


苦難、仇恨、寬恕與反抗。

值得一看的電影。全度妍的演技令人驚歎,怪不得摘下康城后冠。當中有關人生和信仰的課題都非常值得研究和探討。它令人著迷的地方在於它的開放和中立的態度,拿掐得準繩,讓基督徒和非基督徒都有所反思。

離場的時候我想起尼采。
不只一次,夜半有人在MSN問我有沒有讀過尼采。
尼采,我沒有讀過,只知道這位對後世有廣泛影響力的哲學家晚年患上嚴重精神病。他於1882年出版的《快樂的科學》當中第一次提出「上帝已死」,在1888年完成及出版《反基督》和《瞧﹗這個人》,翌年精神崩潰,被送進精神病院。

不要再在夜半問我有無有讀過尼采,不是太嚴肅了嗎﹖哈哈哈。

10.06.2007

無愛紀


李安有本事把《色,戒》拍成了另一部《斷背山》,張愛玲的冷峻換了他獨步荷里活的綿綿,再一次令我欲語無言。
想起了黃碧雲一篇小說的名字--《無愛紀》。
可笑的愛。我給你唱一首天涯歌女,你送我一隻六卡鑽戒,廉價得可笑。
在戰爭中,在那無愛的世代裡,就是那麼一丁點愛都能動人,都能叫人付上一切。
哭啊,彷彿哭自己一樣。
看他們扭作一團,幾乎要把對方吞噬,淚水便不自控地湧出來。
荒涼得叫人心寒。
然而,李安終究比張愛玲溫情,梁朝偉那盈眶的淚總算是這齣文藝大悲劇的一種團圓,再冷酷也畢竟愛過。把深愛的女人親手送進刑場,十時正,大鐘一下敲個撕心裂肺。
可是啊,既然殘忍,何不殘忍到底﹖如果愛,又何不盡情去愛﹖
好無聊啊﹗人啊人。

9.29.2007

太陽照常升起


詩人和小說家關注的,是如何在最壯麗的事情上呈現潛藏的遺憾,又在最遺憾的事情上呈現潛藏的壯麗。
Thomas Hardy (1840-1928), entry in notebook (19 Apr 1885)


離場時,語塞。1958,1976,中國。余華的《兄弟》。王小波的《黃金時代》。文革的孩子長大了。正如姜文所說:「一代過去、一代又來,地卻永遠長存。日頭出來、日頭落下、急歸所出之地。(傳道書 1:4-5)」太陽照常升起。

貪。嗔。癡。

沒什麼要記下,都蝕在骨裡。


細細

9.21.2007

小城大事:我們的哀歌──評《出埃及記》



《出埃及記》真的令我很激動,因為我不單看到彭浩翔對藝術的堅持,我更看到他對我們整個社會狀態的勾勒和描繪,如此一針見血,我們可以到那裡找一個如此有心又有力的香港導演﹖

已經很久沒寫過影評,這一部不得不記。

香港導演之中,我對彭浩翔的期望其實很高,然而,他上部作品實在讓我有點失望,不是拍得不好,秤起來也算是高質素之作,只是我在《伊莎貝拉》看到太多其他導演的影子,卻無法看到彭導獨有的風格。我只感覺到他在顯本領,好讓我們知道他的多元化,也好拿個什麼獎充充場面,方便日後吸引投資者,我喜歡的還是本來的彭浩翔。然而,看畢《出埃及記》後,我知道我誤會了他。

聽說彭導很勤力,會規定自己每個月讀幾多本書,看他的新作,我知道他的話沒假。我知道有很多很多人在批評這電影,甚至不停有人在Yahoo電影破口大罵,實在非常無奈,我想彭導現在的心情也許就像戲中的任達華一樣吧。看報導知道這片超支的情況嚴重,加上過不到大陸電檢,電影公司很可能會血本無歸,這樣下來,我真的怕他下次不敢、也再沒條件如此盡情去拍一部作品了。

《出埃及記》真的讓我很驚喜。這人跑了一趟澳門回到香港,已經不是本來的彭浩翔了,他再一次蛻變了,技巧比當年更圓熟,視野亦更廣闊,我心裡不禁為他喝采。雖說《伊莎貝拉》讓我頗為失望,但現在回想起來,這電影實在是彭導的一個里程碑,沒有《伊莎貝拉》,也不會有今日的《出埃及記》,我開始明白他為什麼要拍《伊莎貝拉》,為什麼要拍那種風格的電影,為什麼要行那一條路,原來當初的妥協是為了更遠大的藝術理想。

彭導早期的作品《買兇拍人》、《大丈夫》、《AV》和《公主復仇記》,每一部都有一條很正的橋,然而製作方面都很raw。現在回看,那一種raw其實都是因為budget有限,我還記得《AV》的燈光和攝影,印象很深刻,raw得來一點也不苟且,證明他本來就是一個有要求的導演。去年,在《伊莎貝拉》中,我第一次看到彭浩翔的精緻,我實在沒想過他也有能力拍這種電影,我總覺得他是一個故事創作者,多於覺得他是一個善於處理影像的電影導演。然而,在《伊莎貝拉》中,他告訴了我們,他不單能夠處理影像,甚至能靠著電影配樂揚威海外。

來到《出埃及記》,我終於看到一部屬於彭浩翔自己的masterpiece,不用為了賣座而東施效顰,不用為了有限的budget而降低製作上的要求。每一個場景、每一個鏡頭運動、每一件道具、每一次場面調度、演員的走位、剪接、音效和配樂都如此一絲不苟,怪不得會嚴重超支。後來聽電台訪問才知道,單單是那玻璃樓梯的場租,已經花了十幾萬,完全是不計成本。那幾場發生在玻璃樓梯的戲,拍得多麼精緻,如果沒有budget的話,一方面可能要犧牲不能用這場景,另一方面可能因為要省時間、省場租而要犧牲那些複雜的camera work。這一次,彭浩翔真的豁了出去。

不過,彭浩翔大概有一點計算錯誤,一方面我很懷疑該樓梯的場租值不值十幾萬,我真想知道producer有沒有講價,另一方面,我亦懷疑他高估了大眾對其劇本的接收程度和接受程度。絕大多數人對此片的評價都是悶和慢,連某專業影評都看得莫名其妙。不過,那位影評人連此片為什麼叫《出埃及記》都攪不懂,我實在很懷疑他的觀影能力和專業性,沒有悟性不要緊,也大可以去查探一下吧,一句到尾,那篇影評簡直是垃圾。

其實,從英女皇掛像的雙眼zoom out至警局走廊一班蛙人打犯,彭導在電影第一幕已經開宗明義跟我們交代了他的來意,他要說的是一個關於「個體vs建制」的故事。在我們的文化背景裡,英女皇曾經是最高權力的代表,而那一雙眼亦很容易令我們想起從前清潔香港的海報那一雙監視的眼神,第一個鏡頭已經非常刻意地運用了象徵來把建制和權力的概念引入。任達華是軍裝警員,亦即是警隊中最低級的,人數最多的一層,從他被委派到報案室和接手盤問張家輝之前的鋪排來看,他是一個不敢挑戰建制的人,連替需要早走同事接手落口供亦多番推搪,他亦是一個有堅持的人,當他看見旁邊的女同事把皮鞋脫下來換上拖鞋,臉上立即露出不值所為的神色,他坐在電腦前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如此認真和嚴謹。任達華實在演得很好,非常有戲味。導演用一幕戲交代了任的性格,便立刻切入故事,把任推進那個「女人殺男人組織」的旋渦裡。

前段由張家輝出現到死亡,我們看到任達華作為個體如何去對抗龐大的建制,從那緩慢的推進,我們看到他的無力、掙扎與堅持。直轄上司不願受理有關邵美琪防礙司法的報告,邵美琪暗地裡運用權力影響任查案,外母不停逼迫他要他「正正經經搞生意,有自己事業」,老婆不停責怪他只顧查案而忽略了家裡的事,然後再來一個免費日本旅行作利誘,連特首都說要「做好呢份工」。其實,任達華只是一個普通的軍裝警員,沒有什麼遠大的理想,只是,當他面對真理和公義的問題,他無法坐視不理,然而他身邊的環境卻像兩面向內推壓的牆,步步進迫叫他動彈不得,早在片中任替張補落口供後離開走廊的一幕,彭導便利用影像為任的處景寫下了伏線,後來亦有很多任達華被置在大環境正中央的鏡頭。

這電影最重要的一個鏡頭,應該是任達華為張家輝補錄口供的一幕,那一個180度水平旋轉的top shot,交代了任和張身份的互換,說是互換,不如說是「命運」的轉移。這的確是很有趣的轉移,由最初第一次錄口供任對張的輕視和質疑,到最後承繼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使命,他被恐嚇後的畏縮,他的妻子,還有最後的死亡。在那間小小的盤問室內,任達華又任會想到自己會有如斯下場。

詹瑞文那個輪椅人的安排也很有意思,從片初到片末,由遠至近,像死神一樣,步步迫近任達華,然而他卻無法預知自己的死亡,亦無從擺脫厄運。又或者,殘廢和不能說話的詹瑞文本身已是一種強烈的警告,在他唯一以正面出場的一幕,他用強烈的眼神和表情,用盡全身力氣轉動指環,不就是要告訴任,厄運已經臨近了,你要起來反抗,要不然下場跟我一樣。然而,面對如此龐大的體制和神秘的殺人集團,任達華又可以怎樣﹖

當其他人都因畏懼而退出了,仍然要堅持下去嗎﹖當其他人都因為要保護自己而退縮了,仍然要堅持下去嗎﹖當其他人都陣亡了,仍然要堅持下去嗎﹖當至愛和家人都出言制止,仍然要堅持下去嗎﹖在死亡的威脅下,任達華選擇了投降,他選擇了苟且偷生。看到任達華和溫碧霞肉慾交纏,我差點沒流淚,那一刻的情慾,根本是慰藉,慰藉精神上的失落。這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嗎﹖

K房內那一首「小城大事」並不是任達華和溫碧霞的偷情之歌,而是一首的哀歌,那長得讓人不耐煩的long take其實是一種哀悼儀式,不單是為了任達華的精神死亡,也為哀悼我們和這個城市。電影院的暗黑中,我看見的不是任達華,而是很多不同的身影,包括建制以內和建制以外的,任何一個對公義和真理執著的人,任何一個抱有理想的人,任何一個不甘心降服於這個扭曲悖謬的世界的人。

「原來呢個世界入面有一啲嘢,荒謬到某一個程度嘅時候,就冇人會信。」荒謬的不是「男人殺女人的組織」,荒謬的是每天都有人在掙扎,每天都有人被建制排擠和剝削,我們卻視若無睹。相比張家輝,任達華其實幸福得多,他雖屬低層,不過也算是建制以內的既得利益者,有穩定的收入和各種生活的保障。張家輝才是那些真正被排擠在外的一群,住在河邊的貨櫃箱,最後連生活都成問題,臨死前的一幕,他甚至像過街老鼠一樣要問溫碧霞拿錢逃命。可是,他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落得如此下場﹖正如溫碧霞所講,他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把所有人工都拿回給她作家用,溫碧霞的電視機壞了,他便替他置一部新的……他不過為了追尋真相。

我們看張家輝被任達華盤問的一段覺得很可笑,因為我們認為他的話很荒謬,從故事的角度來看,誤解是源於他知道了一些我們並不知道的真相,亦因為大家的身份和身處的境地並不一樣,以至無法互相理解。那個180度旋轉的top shot讓我想起跑馬地墳場門口的一對輓聯:「今夕吾軀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

我想起最近清拆皇后碼頭的事件,有不少社會聲音走出來反對抗議的一群,視他們絕食為荒謬行為,這不過是因為他們不在乎一個碼頭、一些建築物,同時亦因為他們看不見事件背後的implication。這一次政府隨便拆鐘樓、拆天星、拆皇后,下一次可以是你重視的任何一樣公共建築和物品。然而,更重要的是,今日被挪開的是硬件,明天可以是我們社會共同持守的信念和價值。可是,我們選擇了視若無睹,我們選擇了沉默,我們選擇了經濟,我們選擇了市場,我們選擇了大集團,我們選擇了大地產商,我們選擇了自由行,我們選擇了CEPA,我們選擇了QDII,我們選擇了做好呢份工,我們選擇了「擘返轉」,我們選擇了卡拉OK……

七‧一已經是遠去了的夢,2007年9月20日,港股收市報25,554點,我們已經忘了董建華,忘了廿三條,忘了普選,忘了八萬五,忘了負資產,忘了天星,忘了皇后,忘了黃毓民,忘了新來港學童,忘了紮鐵工人,忘了連續工作三十小時的政府醫生,忘了我們的海港,忘了藍色的天空……

我卻忘不了戲中詹瑞文的眼神和表情。有些事情,到了無法言說而又不能不說的地步,我們也只能這樣,我在詹瑞文的眼睛裡看到一個為理想堅定不移的彭浩翔。

可是,誰又真正可以帶領我們出埃及、過紅海﹖

8.03.2007

天下無雙




"Just because someone doesn't love you the way you want them to, doesn't mean they don't love you with all they have."

前幾天在Caprice的friendster讀到這個。

突然想起《天下無雙》的結局。

「原來塵世間有很多煩惱是很容易解決的,有些事只要你肯反過來看,你會有另外一番光景。我終於明白,鏡花水月是什麼意思,其實情之所至,應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關係,兩個人在一起開心不就行了。今天她是小霸王,可能明天又會輪到我了。」

7.07.2007

Cherry: You a doctor?
Dr. Dakota Block: Hm. I was earlier tonight.
Cherry: I always wanted to be a doctor, instead, I can do this. Useless talent number 66. I'm very pliable.
Dr. Dakota Block: You know my girlfriend had a theory, she said that you find a use for every useless talent you ever had.
Cherry: I'm not that optimistic. I feel like I'm stuck a drain and I can't get out.
Dr. Dakota Block: [Interrupts Cherry] She'd say, "when you're stuck in that spiral, just reach up".
Cherry: What if there's nothing up there?
Dr. Dakota Block: Just reach up.
The Rapist: [Comes in] You're a dancer.
Cherry: I was earlier tonight.
The Rapist: Well I'm pulling you out of retirement!

planet terror

5.30.2007

Apocalypto

(一)
And a Man sat alone, drenched deep in sadness.
And all the animals drew near to him and said, "We do not like to see you so sad. Ask us for whatever you wish and you shall have it."
The Man said, "I want to have good sight."
The vulture replied, "You shall have mine."
The Man said, "I want to be strong."
The jaguar said, "You shall be strong like me."
Then the Man said, "I long to know the secrets of the earth."
The serpent replied, "I will show them to you."
And so it went with all the animals.
And when the Man had all the gifts that they could give, he left.
Then the owl said to the other animals, "Now the Man knows much, he'll be able to do many things. Suddenly I am afraid." The deer said, "The Man has all that he needs. Now his sadness will stop."
But the owl replied, "No. I saw a hole in the Man, deep like a hunger he will never fill. It is what makes him sad and what makes him want. He will go on taking and taking, until one day the World will say, 'I am no more and I have nothing left to give.'"


(二)
換了年代,換了場景,換了形式,廝殺並沒停止過。
沒有悲傷的必要,沒有恐懼的必要。
拿起武器去保衛自己、保衛所愛的人吧。

The Painted Veil


"When love and duty are one, grace is within you."

4.30.2007

明明

昨晚跟友人去酒吧坐也沒有抽煙的衝動,可是,今晚看《明明》啊,周迅這女子抽煙的姿態太炫太酷了,差點想要放棄戒煙。啊﹗我是很膚淺的。不過,算吧,我不是周迅,既不是一身黑衣,又不敢染橙個頭,出街又沒有鏡頭對著我啦,想裝酷也沒有觀眾啦。正如有些衣服只能穿在模特兒身上,有些故事只能在電影裡出現,而我,只能認命。

戲不錯,我喜歡,難得Susie Au跑出來玩風格、玩類型,既然她玩得如此盡,我想我們喜歡不喜歡、支持不支持都已經不重要吧。其實,很多幕都非常深刻,特別是攝影和剪接手法,動作場面剪得利索,文戲又非常意識流,明明一個人在家裡和娜娜跟阿土在酒店交談這兩場文戲,camera work和editing都像極我喜歡的”The Million Dollars Hotel”,我愛死了。

要講《明明》的話,還有很多可以講,不過近來不怎麼想寫了,有點累。總而言之,雖有不足之處,但已經夠打入我的最愛排行榜,我會買DVD的。


4.06.2007

關於速度與遺忘--我看《黑眼圈》

“I don't want to sleep!” 看《黑眼圈》的時候,我心裡一直高呼,可是我的念力敵不過那一對「不識抬舉」的眼皮。不識抬舉啊﹗膽敢在蔡明亮那麼精巧的凝鏡前垂下來。我得承認,看《你那邊幾點》和《天橋不見了》的時候,我都要跟眼皮苦苦博鬥,這次也幾乎睡著了。當然不能怪蔡明亮,我只怪眼皮不長進。

有謠傳說金馬獎評審指蔡明亮把攝影師當成植物人,如果此事當真,那絕對是金馬獎的一大醜聞。不過,那班人既然可以讓郭富城憑《三岔口》當上最佳男主角,又有什麼話說不出口呢﹖鏡頭不動代表攝影師也不動嗎﹖《黑眼圈》中那些構圖和燈光都接近完美的畫面是蔡導用法術變出來的嗎﹖這則傳聞實在叫人哭笑不得。

靜止的長鏡本來就是蔡明亮簽名式的電影語言,亦是他能叫人沉迷的地方。我們走進電影院裡,有時候不過是為了發一場夢,為了尋求一些娛樂和慰藉,可是蔡導不做夢,他要做的是「比現實還要現實的現實」,他要我們從「夢」裡醒過來,透過他的眼睛去審視自己生活、去迫視這個世界。那「漫長」的兩個多小時裡,他利用他最熟悉的語言──影像和音樂,把生活中那些看來微不足道的細節在我們面前赤裸裸地還原。

我想起米蘭‧昆德拉在《緩慢》裡一段有關「快的速度與遺忘的強度」的描述:「當我說起T夫人的夜晚時,我提到了存在主義數學教科書前幾章的一個著名方程式:快的速度與遺忘的強度直接成正比……我們的時代被遺忘的慾望糾纏著;為了滿足這個慾望,它迷上了速度魔鬼;它加速步伐,因為要我們明白它不再希望讓大家回憶;它對自己也厭煩了,也惡心了;它要一口吹滅記憶的火苗。 」

昆德拉的描述是一個很有趣的倒置。我們被遺忘的慾望糾纏著﹖抑或,我們早已被各式各樣的慾望吞噬,以至不得不去遺忘﹖在全球一體化的進程當中,科技和資訊以一種奇異的速度在翻騰,城市裡的絕大多數人都踏上了時代的快車,享受在無邊黑洞裡飛馳的快感。然而,有更多人、更多事(基於無法或無力)都被這架列車甩在後頭,像風景快速倒退,消失在零重力的宇宙裡。

蔡明亮今次把背景從台北搬到他的家鄉馬來西亞,提供了一個舞台讓那「被遺忘的一群」躍身在我們的眼前。電影中的三位主角都是在吉隆坡生活的外地勞工,屬於社會的地下階層:不修邊幅、蓬頭垢面的李康生拿著背心塑膠袋在街上遊蕩,連路邊攤的炒麵條也買不起;受到無理的對待也不敢作聲的陳湘琪在一家茶室做雜務,並負責照顧老闆娘的植物人兒子(同樣又李康生飾演);飾演印度人的諾曼把檢到的舊床褥當成寶,召集一眾同鄉抬回老遠的住處。我用「住處」而不是「家」,因為他們本來就是飄流的一群,暫時、甚或長時寄居在一個僅供容身地方。他們被擠在社會的邊緣,被遺忘在失重的宇宙裡,過著如螻蟻一樣的生活,因為言語的障礙,他們連說話的權利也被剝奪了,像植物人一樣毫無反抗的能力,只能默默地承受著生活細細的撕磨和緩慢的侵蝕。在那個彷彿靜止的時空裡,幾首老歌飄過哀哀地唱出了他/它們被遺忘的命運。

可是,相比蔡導的舊作,《黑眼圈》沒那麼難以負荷,而且鮮有地洋溢著濃濃的溫情。這一次他不僅拋出了問題,還積極地為我們提供了出路和希望,跳出了他自己多年來的框框。三位主角雖然被世界遺忘了,可是他們卻沒有把愛遺忘,在命運交會的時刻裡,靜靜為對方燃起溫熱的火光,在黑暗中相濡以沬。諾曼把受了重傷的小康從街上檢回來,衣不解帶地照顧,他那無私的奉獻實在使我動容,也叫感到慚愧。我不禁問了自己一句:「我能付出的愛又有幾多呢﹖」當然,諾曼也並非完全不求回報的,但到最後又有什麼好計較呢﹖片末,諾曼用鋒利的罐頭蓋卡在小康的頸上,可是就在四目交投的一刻,時間停頓了,他們的眼淚都不其然奪眶而出,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間,人與人之間那種近乎本能的愛已經把他們溶化了。我想就只有蔡明亮才能把愛拍得如此深刻細膩而不煽情,很久沒如此被觸動過。

不得不提的是那個地盤的場景,實在美得過份。一個被遺忘了的商場地盤,一整座灰色的、未經雕琢的建築物,交錯的樓梯在樓層之間穿插,正中的天井蓄了一池灰黑色的死水,在那藍藍的溫柔燈光下,像極一幅巧奪天工的超現實油畫。它令我聯想起《三峽好人》那座忽然昇空的建築物,一樣是「爛尾」地盤,一樣是玩超現實手法,蔡明亮明顯比賈章柯高了幾班呢。小康在死水旁垂釣的那一幕,我差點哭了出來,太動人了。

在《黑眼圈》中,蔡明亮的人文關懷不單指向被遺忘的一群,亦指向那些在時代列車裡飛馳的人。從茶室女老闆這個角色當中,我們可以看到社會上層的迷失與徬徨。我不禁要問,飛馳在無邊的黑洞裡,跟被甩開在失重的宇宙,到底有什麼分別呢﹖當我們被慾望囚禁著,當我們已經不再懂得愛。蔡導更利用煙害這一隱喻發出了沉重而激烈的呼喊:我們已經無處可逃了,現在不只是缺水了,而是隨時窒息死亡啊﹗不過,他是積極樂觀的,從電影的最後一個鏡頭,我們看到的是愛和希望。那個長鏡頭真是經典,想像不到那種緩慢得接近靜止的流動,可以構成如此強大的張力,完全把我的靈魂攝著了。

幸或不幸呢﹖坐在我們前排的兩個男人中途耐不住離開了,我想他們的生活大概是多姿多采的,所以容不下那個尋常的世界,容不下那緩慢,容不下當中的細緻,他們選擇離開,從電影院的寂靜回到時代的一片喧嘩裡。那一刻,我正在跟自己的眼皮對抗,一邊不停轉換姿勢,一邊跟自己說:「挺著。挺著啊。」當字幕徐徐昇起前的一刻,我忽爾明白要怎樣面對和回應自己的生命。感謝蔡明亮。





在網上的捎來了一篇訪談,轉貼其中一段過來,我完完全全被蔡導的真誠觸動了,感動得幾乎落淚。他真的太屌了﹗

林:照例,請你提供幾個台灣觀眾應該要看《黑眼圈》的理由。

蔡:理由其實很簡單。我在街頭賣票,那些支持我的觀眾,有些是看過我的電影的,馬上就買;有的是沒有看過,他被我說服,或是被我感動,他就買票。那他會問一句話說,會不會睡著?(笑)我說,我不敢保證,也許你睡著,他沒有睡著;也許他睡著,你沒睡著;也許你就愛上我的電影,也許你的眼睛就一亮。我基本上覺得看我的電影,有兩個我想講的:一個就是我希望觀眾把它當作是一個對正面社會創作的一個支持。這個支持你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必要,但是我覺得非常有必要,因為這個社會已經走到了一個價值混亂的時代,越來越沒有希望。如果你希望你的後代,或是你自己,希望這個社會還可以存活得有尊嚴的話,你要支持個人創作,不只是對我,對所有好的作品(好的作品也包括商業片),而不是只讓電影變成一個純粹的商業概念在行走。你買我這張票的時候,你同時應該覺得說,我已經用了一個力氣、心力,來支持個人創作空間的存在,維繫這樣的型態。第二我希望觀眾空空的進去,滿滿的出來。我總覺得說,好萊塢的電影走到現在,這十年來讓我有一個感覺(我想觀眾也有同樣的感覺,可是觀眾不會像我這樣去分析):是「滿滿的進去、空空的出來」。滿滿的期待,期待什麼呢?期待大明星,期待更大的場面,期待更多的資金在這個電影裡面被我享受到,期待劇情,期待類型…。一堆期待進去,它都給你,為什麼你是空的出來?我希望我的電影反而是,你沒有什麼期待,你就知道蔡明亮是一個很認真在做作品的人。我珍惜我每一個資金,我一分錢都沒有浪費,我們賺的錢還是回到電影裡面來。

你知道為什麼有時候我很氣台灣的整個電影界,整個反我的人是反得沒有道理的。第一個,他不知道我的電影是國內最賣座的台灣片。他為什麼不知道?他也許裝做不知道,他還是用那種論調說,你是票房毒藥,所以我們不要支持。我說你不要管我的票房好不好,你要看我的電影對這個社會是不是有益的。什麼有益呢?起碼我的精神就跟你講說,創作很重要。你的小孩要不要創作?還是你的小孩有錢就好了?他有錢,有一天你的小孩在路上被人家捅了一刀,你都會呼天搶地的問是什麼原因?沒有什麼原因,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當一切都是爭權奪利,都是功利的時候,你的小孩子就很容易被人家桶一刀。所以我很難說我的電影有多好看,因為真的見仁見智,個人的感受不同。但是基本上你知道蔡明亮帶領的這群人從來沒有【不認真】。不是說別人不認真,認真包含了一種很嚴肅的態度在裡面。我太看重電影了,我太把電影當作是一種重要的工具,不然不會給你使用。你使用它、你懷疑它,但是你不要浪費它。你要探究它還能做什麼,不是賺錢。賺錢老實說太容易了。


Link:

Official Blog - 黑眼圈 蔡明亮的電影
小柔的Blog - I don't want to sleep alone

後記:
- 電影開始之前,去文化中心的Starbucks找Iris,也見到了Eli和小柔,真的很久沒見了。

- 字幕昇起時,小柔跟我說,好感動,我呆呆的,搭不上話。當時感覺沒那麼強烈,可是回去後一整晚,那些影像如幻燈片般一幅接一幅不斷在我的腦海浮現。我重新把慢慢它們和自己的感覺整理一次,才知道自己已經被深深感動了。

- 那張不斷飄移的床褥啊,跟我家那張很像呢。我把它從朋友家檢回來,爾後它就陪著我在這城市裡流浪。

3.25.2007

再造人之戀--網路時代的卡夫卡

「朴贊郁太厲害了﹗」散場的時候,我激動萬分地拉著同伴說。

自從看過《原罪犯》之後,我已經成為了朴贊郁粉絲。《再造人之戀》甫上映,便滿心期待地跑去看,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在這片中表現了一種深刻的人文關懷。

《再造人之戀》不是一套科幻片,女主角並不是再造人,她是一個認為自己是再造人的精神病患者。她和她那自以為是老鼠的婆婆一樣,被家人、社會排擠。她覺得自己是再造人,所以插上電線打算要充電,結果觸電昏迷了,被送入了精神病院。

導演在電影的第一幕已經表明了來意。女主角在工廠裡幹活,一排排的穿著紅色制服的女工跟著廣播的指示把電子零件組裝起來,再放到輸送帶上。看下去,便知道這片子其實是卡夫卡《變形記》在網絡時代的一個變奏,女主角拿著滑鼠跟自動販賣機、跟收音機說話,卻不願意跟人類溝通,她是自己把自己物化了。其實,她並不是不願意跟人溝通,只是沒有人願意理解她,並接納她認為自己是再造人的想法。那個粉色的精神病院裡沒有一個壞人,沒有一個會傷害人的人,他們只是有著異於常人的想法及行為。

這片子承繼著復仇三部曲的暴力美學,也有好幾場血腥的場面,但來得沒那麼沉重。用了粉色的場景作包裝,但內容仍然是環繞仇恨,這些仇恨始於個體的被迫壓,始於個體與社會之間的衝突。在復仇三部曲裡,我們看見的是冤冤相報,人與人的仇恨被推到極致,復仇者都是冷靜、鐵石心腸、計劃周詳的人,他們一心一意、專心致志去復仇,可是最後仇復了又如何﹖都已經是活死人。在這部新作裡,導演溫柔地展示了一條出路,似是對前作的一個總結和呼應。

今次走的仍然是超現實路線,相比《親切的金子》,我覺得他這次在意象的運用和處理上更為出色,意象紛呈得來比較淺白和有系統,觀眾就不用像解啞謎一樣,比較容易代入。故事發展不談了,不過他這次拍得很感人,也有很多笑位,當是一個夢幻的愛情故事去看的話,也很到位。可是,最後一個鏡頭,他們兩人在山頭的荒地裡等到天亮,那一個wide shot,真讓人有種天地茫茫的感慨。

這片子可以細談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因為它太豐富了。將來出了影碟,我必定會買回家一看再看。原諒我無法把它的美好都用文字記下來。大家去看吧。

我很喜歡電影的英文名"I'm a Cyborg, but that's OK."
官方網站超靚,去看:http://www.cyborg2006.co.kr/


其實好幾幕我也禁不住落淚了,看完後就一直發呆。在那以為自己是再造人的女主角身上,多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幸運的是我並沒有完全瘋掉,可是已經很邊緣。我不想說出來,也無法說得明白,就像她不願意告訴別人她自己是再造人一樣。

3.23.2007

世界

在張歷君的blog裡讀了「速度與景觀的鐵籠――論賈樟柯的《世界》」,感受很深。

"安娜以俄語向小桃告別:「你知道嗎?桃,我要走了,去幹另一份工作,我憎恨它。」安娜的新工作是到KTV店裡當伴唱。小桃不明就裡,在談話中以中文說道:「你真好,能出國,哪兒都能去,多自由。」電影中的這段對話充分展示了「自由」和「飄離」之間的悖論關係。小桃從山西飄到了北京尋找自由和夢想,但她卻發現這裡根本無法找到她想要的東西,因此她渴望出國繼續尋找。但安娜的命運卻說明,繼續移動和飄離根本無法抵達自由之岸。相反,不斷移動的人最終只會被閉鎖在移動的囚牢之中。"

電影中這個情節巧妙地道出了某一種人的悲劇性。有人選擇安份地停留原處,也有人不惜一切往外跑。然而,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有些人搞得懂,並且找得著,有些人卻永遠弄不懂、也無從找著。「飄離」的意義何在﹖如果生存對於那些人來說就是一座囚牢。

我一直在「飄離」,一直尋求那些並不確切、甚至並不存在的東西。

"在這樣的世界裡活著,根本毫無出路可言。難怪賈氏自己最終也陷入迷惘之中,「其實整個電影拍到最後,我都是非常迷惘的,在中國土地上,我分不清這是新的開始,還是一個廢墟。」[11]電影的末尾,太生和小桃終於沒有喪命。在黑暗中,太生問道:「咱們是不是死了。」小桃的答覆是:「沒有,咱們才剛剛開始。」如果這是希望,這只能是無望的希望。在訪談中,賈氏曾不止一次把當下中國的現代化進程跟1920年代的現代化進程相提並論。[12]對應於賈氏的說法,我們不得不重提魯迅在1925年寫下的悖論式的警句:「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

我在想,出路也許始於徹底的絕望,也就是徹底認清幻想的虛妄。
或許,我該更努力去想像死亡,更努力去想像那些有關一無所有的影像。或許,那一刻,我會緊緊地抓著現在、抓著誰的手不放說:「我真的真的不可以失去你。」

最近,又在重讀《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

3.22.2007

姨媽的後現代生活

或許是我對許鞍華要求過高了,在電影中心門外抽煙的時候,感到異常失落,沒想到她竟為電影的結尾劃下一個如此沉重的休止符。最初在廣州看見這部新作的海報,真的驚喜萬分,引人入勝的戲名,幽默趣怪的畫風,想到差不多六十歲的許鞍華也從含蓄壓抑拐入荒謬怪誕的路上,實在興奮。猶記得《男人四十》那種低調、深藏、壓抑的調子,當時完全被迷倒了,我私底下認為它跟卡繆的《西西弗的神話》有著一種血脈的互通。這片子長居我的榜首,也對我那一個時期的文字有著不淺的影響。這次她風格上的改變,我不單純是好奇,而是迫切地關注,就像關注一個老朋友一樣。

結果,荒謬搞笑的情節並沒有難到她,她的確用影像展示了她的幽默感,可惜如此一個出色的導演,也沒能從長久的壓抑中逃遁。後段鞍山的幾場戲,我幾乎不忍看下去。或許這就是江山易改、品性難移,認了命的姨媽終究是姨媽,荒誕的許鞍華終究是許鞍華,她奏的還是壓抑的調子。可是,由前段上海那種荒誕輕鬆的氣氛轉入後段鞍山的壓抑沉默,未免來得有點殘忍。我想,如果我五十歲的時候還有膽量去重看這片子的話,那真的叫作百毒不侵了。

回來後看了不少評論和感想,片名中後現代這三個字引起了不少的注目。我覺得後現代所指的也許不是它要所描述的大環境,而是電影本身的敘事結構和表現手法。零碎的情節,場境與場境之間hard cut的跳躍,空鏡的缺席,跟許鞍華以往著重意境的表現手法有很大的具別,突兀得來也很有玩味。

斯琴高娃自然是演活了姨媽這一角,周潤發亦把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騙子演得瀟灑。趙微這個做女兒的戲份不多,但發揮得很好,路上大罵姨媽的一段叫我不禁落淚,鞍山廚房那一幕也很深刻。這片子沒什麼不好,就是久石讓的音樂有點不搭調,太搶耳了。

電影網站也很漂亮,有空去看啊。

昨晚,坐在電腦前發呆,打開word檔想寫點什麼,不知怎的,就寫了一首關於這片子的詩。我在詩裡看見自己的進步,很高興,多虧先前在秋螢公園看到一些討論,長了一點見識。真是嘔心瀝血之作,寫得我腦子發麻。我對於自己如此不遺餘力地不務正業,真有點不好意思。哈哈哈。

3.04.2007

The Lives of Others

看了《竊聽者》(The Lives of Others),我本來對東西德的問題完全沒有半點認識和興趣,完全是慕著Oscar最佳外語片的名入場觀看的。如此一來,一道門又在我面前趟開了。

德國人以嚴緊、精準、冷靜和理性著稱,這片子從劇本、攝影、美術、場面調度、到演員的演出,都是明淨利落的,有著幾近潔癖的一種完美,非常非常的德國。除了最後一幕略嫌有點煽情之外,整體都是不慍不火,幾個角色內心的感情和掙扎都是通過劇情的推展和演員低調的演出顯然出來。我最討厭那些刻意的對白。好像最近的《門徒》,實在讓我非常非常的失望,堆砌的劇情,刻意的對白,手法太低了。
背景是84年的東德,竊聽者和被竊聽者之間的一個微妙的故事。一個秘密警察和一個劇作家,竊聽與被竊聽本來是一種對立的關係,然而,人性的美善永遠是共通的,只要良心仍在,對立的界線終究會被模糊。竊聽者從最初旁聽,到投入被竊聽者的生活和內心世界,最後甚至積極的介入,這是一個很有趣的推進,片中很明確地指出了這過程所需要的一條通道:藝術,讓人類的情感得以流通的媒界。劇作家收到被政治封殺的好友自殺的消息後無法言語,拿起了好友生前送給他的樂譜,坐在鋼琴前默默地彈奏了一曲,竊聽者在另一端也被觸動喑然流起淚來。彈奏完音樂後劇作家跟他的女朋友說:「列寧在聽完貝多芬後說,如果我一直聽這音樂的話,我就不能革命了。用心聽這種音樂的怎麼會是壞人﹖」這句話聽得我毛髮直豎。藝術(再直接一點就是情感)到底叫我們變得軟弱,抑或更加堅壯﹖我不知道。我所知的是創作者用了一部電影來回答了這道屬於生命核心的問題。在我來說,這是很大的啟發。

這片子冷靜和含蓄的處理手法,是我其中一杯茶,另一杯茶就是誇張和嘲諷。前些年,我喜歡像黃碧雲的小說、王家衛的電影中的那種黑暗的沉溺,幾近放縱的情感宣洩,但不知怎的,口味有點兒改變了。也許,我也想變得堅壯一點吧。

散場的時候,在油麻地果欄的旁邊,溫妮跟我談起了東西德的歷史。我們幾乎是一無所知,我完全無法接受自己這種無知的狀態,幸好回家就有網路,網路有的是維基百科。說到維基百科嘛,在國內是開不到的,封鎖了。不無悲哀。

Winnie, you may check the following link for brief history of Deutsche Demokratische Republik.
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6%9D%B1%E5%BE%B7&variant=zh-hk

2.28.2007

hkiff

電影節又來了。如果你問我,香港有什麼最令我留戀,我想是百老匯電影中心和每年一度的電影節。在國內,除非是什麼大片或大時大節,一般人是不會上電影院的。五、六十塊的戲票相比起五塊的盜版或十來塊的正版,實在太奢侈了。再者,國內的電影審查那麼……在杭州的時候,我看了《落葉歸根》的dvd,電影的結局跟封套上簡介所講的完全是兩碼子的事,肯定是中國政府幹的。他們都慣了,沒什麼特別反應,可我覺得很唏噓。

以下是我打算看的電影,如果你們也有興趣,可以相約一起觀看。

《明明》
周迅加吳彥祖本身已經是不可不看,這片子更是香港最有看頭的MTV導演Susie Au首次執導的長片。戲中周迅會一人分飾兩角,一個可愛的少女和一個現代俠女。超期待﹗收錄在《若水》裡由黃耀明和周迅合唱的《流浪者之歌》正是此片的主題曲,這首歌很酷的,我近來都在聽。

《黑眼圈》
都是因為蔡明亮,但我不敢抱太大期望,我太喜歡他上一部《天邊一朵雲》,這一部應該沒那麼輕鬆胡鬧。

《小說》
中國當代大作家一起討論什麼是詩意,很吸引人的主題,加上本片特別的電影結構,更是值得一看。

《十三棵泡桐》
以青春和成長為主題的電影向來是我杯茶。剛看了台灣《盛夏光年》,同樣是兩男一女的故事,在中國要怎樣發生﹖

《江城夏日》
都是中國城市裡的一些小人物的故事。因為在康城拿了個什麼獎,所以想看。

《下午狗叫》
國內的數碼錄像。因為簡介裡幾個詞語,城市、鄉間、抽象和詩意。

Stranger than Fiction
美國電影。主要因為storyline有趣。話說電影裡的主人公,不知就裡成了某女作家筆下的人物,他的生命被她的文字控制了,他不想成為女作家筆下的另一個悲劇,於是向一位文學教授求救……感覺有點像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暗物質》
由劉燁主演的美國片。沒什麼啦,都是因為劉燁。我是粉絲。

Cashback
剛失戀的藝術系小男生。通宵營業的超市。失眠。夢。超現實的聯想。我猜會比Science of Sleep好看。

《225漫遊異境》
日本電影。時空突然轉換的故事聽起來有點像小時候看的漫畫《飄流教室》,

《蟲師》
動畫家大友克洋執導的真人電影。

2.25.2007

art school confidential

經過情人節一役後,年三十晚學乖了,我怕真的會擠出個社交恐懼症,寧願躲在家裡靜靜的過。Jiff也不用回家吃年夜飯,我就叫她過來吃火鍋。
在影視店發現了這部Art School Confidental,沒有在香港上映過的,看了簡介覺得挺有趣,便租了回家。
我和Jiff也看得大樂。這片子也真夠酷。開了藝術學院和藝術界一個很大的玩笑。我最喜歡這種荒誕的黑色幽默。人生是如此無聊,難得的是有人說些笑話跟你逗逗樂。劇中的很多情節和對白都讓我們感到共鳴,想起了大學在創意媒體學院的時光,那些幾近懵懂的歲月。然而,所謂藝術,至今仍叫我摸不著頭腦,可我卻沉迷依然。我總是忍不住看了很多很多的垃圾。真的,大多是垃圾,而且都是忍不住看的。哈哈哈。
還記得前些年,那ifva的金獎作品,我看完後一直想吐,人呆了幾天。媽的什麼驚為天人的短片,不過對著鏡頭看四仔和自慰吧,說是紀念自己肚裡準備要打掉小孩,實情是賣弄自己的私處。賣弄私處不要緊,天下間多少藝術都離不開性,問題是她的作品除了大膽直接之外再沒有什麼可以欣賞和歌頌的地方。那個時候我還在明報,話題嘛,便找她做了個專訪。回想起來,這事兒也真夠逗樂,但那個時候可慘呢,一下子被這事兒沖擊得頭也昏了,腦子裡生出了十萬個問號。
扯太遠了。電影裡,學生和老師們說了一大堆可能連他們也不明白的廢話去詮釋其他人的作品,我和Jiff都忍俊不禁。當代的所謂藝術,最後還不是搞搞gimmick的事兒,如果所為的是名成利就。說到這裡,我想起了卡夫卡。
劇情不談了,對藝術有興趣的不妨一看,沒興趣的,我再說也說得不明不白。

2.12.2007

盛夏光年

看了盛夏光年。張睿家超帥。楊淇飾演的女主角叫杜慧嘉,跟我差一個字,讓我覺得很親切。那些青春的歲月真讓人懷念。


其實我真的挺喜歡一個人去看電影。

1.18.2007

亂語

某週末的半夜,我看完《滿城盡帶黃金甲》,聽完了整首片末曲《菊花台》,看完了credit,一個人從戲院走出來,靜靜地走路回家,在冷冷的街上點了一根煙,另一隻手抓緊外衣的領口,路上的人不多,幾個在街燈下晃動,我一個人仍然沉醉方才璀璨悅目的影像中,故事、情節和演員出色的表演仍叫我的思潮起伏,心裡還不禁對電影製作者們讚佩不已。

那次跟笑芝和泰迪摸酒杯底,談到浪漫這課題,我們各自分享最近一次讓他們覺得浪漫的事,我忽然就說了這麼一件。沒什麼特別,但就是覺得浪漫。

《滿城盡帶黃金甲》的好評不多,但我就是很喜歡。我覺得張藝謀在商業和藝術的天秤上取得了平衡。幾個角色間的明爭暗鬥製造了緊湊的氣氛,整個劇本的結構為觀眾提供了充足的娛樂性,配上幾位明星出色的演出,實在戲味十足。皇宮的場面佈置不單金碧輝煌,更是一絲不苟,堆砌出一個幾近荒唐的盛世。這誇張的佈景對照著劇中扭曲的人倫關係,叫我更分不出他們周潤發嘴裡的忠孝禮義到底是可笑抑或可悲。
鞏利的重陽叛變前夕,那皇室裡的一家幾口表面是平淡和諧,實情各懷鬼胎,原本一個近乎無聊的家庭鬧劇引來了軒然大波,成就了其後兵臨城下、千軍萬馬。情慾與權力的鬧爭中,沒有一個人是勝利者,正如那幅政府廣告所言:「贏了場交,輸o左個家,值得咩﹖」(哈哈﹗) 最慘情的卻是無辜的士兵們,為他們枉送性命導演也沒有給他們半個近鏡,一個個像塑膠軍人玩具一樣。荒謬乎﹖但荒謬之極致卻是後來那瞬間清場的畫面,看得我目瞪口呆。好﹗張藝謀你好o野﹗
片末,周潤發逼杰王子餵阿媽飲毒藥。就是跟我們說,對不起,你沒選擇的餘地。不滿嗎﹖不受教嗎﹖一朝天子,行出來有頭有面,家醜不出外傳,唯有耍陰招在藥裡落慢慢毒死你,來個神不知鬼不覺。終於忍不住造反﹖哼﹗終歸都出了家醜,免得人家以為他皇帝不是皇帝,我也好大條道理賜你一死。
那一碗毒藥鏗鏘地擲在菊花台上……不勝唏噓﹗好一個荒唐的盛世﹗多蓋幾千座浮誇的地標性建築物吧﹗多辦幾千場運動會吧﹗天下如此太平﹗

已經很久沒寫過電影感想,要不是咖啡店的肥老闆狠批張藝術媚外,我也沒不會好好看記下《黃金甲》的感想。我知道批評此片的人著實很多,但因為我覺得張藝謀真有用心,所以我也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想。肥老闆覺得片子叫他無法投入,但這片子根本不是叫我們投入,而是叫我們思考。當場,我不能不說,隱喻、抽離和荒誕的表現手法,一直我是那杯茶,也許不是人人愛喝。

話說回來,自閉的日子,看了很多電影和書。《藍》、《白》、《紅》都看了,還有《小城之春》和《戀愛地圖》。讀了余華的《兄弟》。正在重讀王小波的《黃金時代》。

就算是不用喝父權尊政的毒藥,資本主義的毒酒還是讓我中毒太深。

「我在實驗室裡踱步,忽然覺得生活很無趣,它好像是西藏的一種酷刑:把人用濕牛皮裹起來,放在陽光下曝曬。等牛皮乾硬收縮,就把人箍得鳥珠迸出。生活也如是:你一天天老下去,牛皮一天天緊起來。這張牛皮就是生活的規律:上班下班,吃飯排糞,連做愛也是其中的一環,一切按照時間表進行,躺在牛皮裡還有一點小小的奢望:出國,提副教授。一旦希望破滅了,就撒起?症。真他媽的扯淡﹗真他媽的扯淡得很﹗」──《黃金時代》王小波

去年,除了還拿得出精神來看電影,其他的什麼也沒了,書一本也沒碰過,讀書太傷腦筋。他媽的都跑去了瘋狂吃喝購物,免得思考。也不是後悔還是什麼,買了一屋子衣服、化妝品也是好事,人靠衣裝,也是自欺欺人的精神治療一種。說到底,只有思考和學習才能叫我真正的興奮,吃喝玩樂頂多只是調劑。掙再多的錢我也只是個活死人。活該跑去多唸幾年書在學術界弄個地盤,讓自己隱沒在書海中。這真叫做人各有志。

錢還是要賺的,多存一點,我便跑。好﹗我就戒掉那物質生活。瞧著看,你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