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
在張歷君的blog裡讀了「速度與景觀的鐵籠――論賈樟柯的《世界》」,感受很深。
"安娜以俄語向小桃告別:「你知道嗎?桃,我要走了,去幹另一份工作,我憎恨它。」安娜的新工作是到KTV店裡當伴唱。小桃不明就裡,在談話中以中文說道:「你真好,能出國,哪兒都能去,多自由。」電影中的這段對話充分展示了「自由」和「飄離」之間的悖論關係。小桃從山西飄到了北京尋找自由和夢想,但她卻發現這裡根本無法找到她想要的東西,因此她渴望出國繼續尋找。但安娜的命運卻說明,繼續移動和飄離根本無法抵達自由之岸。相反,不斷移動的人最終只會被閉鎖在移動的囚牢之中。"
電影中這個情節巧妙地道出了某一種人的悲劇性。有人選擇安份地停留原處,也有人不惜一切往外跑。然而,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有些人搞得懂,並且找得著,有些人卻永遠弄不懂、也無從找著。「飄離」的意義何在﹖如果生存對於那些人來說就是一座囚牢。
我一直在「飄離」,一直尋求那些並不確切、甚至並不存在的東西。
"在這樣的世界裡活著,根本毫無出路可言。難怪賈氏自己最終也陷入迷惘之中,「其實整個電影拍到最後,我都是非常迷惘的,在中國土地上,我分不清這是新的開始,還是一個廢墟。」[11]電影的末尾,太生和小桃終於沒有喪命。在黑暗中,太生問道:「咱們是不是死了。」小桃的答覆是:「沒有,咱們才剛剛開始。」如果這是希望,這只能是無望的希望。在訪談中,賈氏曾不止一次把當下中國的現代化進程跟1920年代的現代化進程相提並論。[12]對應於賈氏的說法,我們不得不重提魯迅在1925年寫下的悖論式的警句:「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
我在想,出路也許始於徹底的絕望,也就是徹底認清幻想的虛妄。
或許,我該更努力去想像死亡,更努力去想像那些有關一無所有的影像。或許,那一刻,我會緊緊地抓著現在、抓著誰的手不放說:「我真的真的不可以失去你。」
最近,又在重讀《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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