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9.2009

我的後殖民誌

這幾天在台北老是想起黃碧雲的《後殖民誌》,想起她筆下的世界,那微小而強桿、溫柔而暴烈的女子,遊歷了世界,走過了百姓家,用綿綿的眼淚寫下後殖民時代裡生命的無常與悲哀。

在台灣的時光倒是美好,在看到生命的無常如悲哀的同時,我也看到了人與人之間那種不尋常的單純、愛和信任。

我不知道該從哪裡談起這些事,談台灣,談原住民,談後殖民,要詳談的話,恐怕太過政治和學術了。我在想,戰爭、殖民、政治、文化、信仰到底就是人的故事,高言大志、轟轟烈烈到了最後,不過尋常、微小如同你和我。

要談的話,不如談談我和惠芳,她是我認識的第一位台灣原住民朋友。要談惠芳,也就不得不先由進明兄談起。


* * *

我和小梅到達台北火車站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時,那是七月十四日,我遠遠看見進明兄便跳起來跟他揮手,進明兄卻跟我說,就是我們在對面行人路,他已經能夠一眼認出我和背著結他的小梅。寒暄了幾句,我和小梅便跳上他的計程車。

進明兄總是那麼的謙謙有禮,卻又不失幽默,他個子挺高、手腳瘦長,頭上總是頂著一只鴨舌帽。他以前在日報的排版部任職,見證了報業的數位化,最後也選擇了退下火線,只是他退而不休,一直在幹不同的活,這幾年擔起計程車司機來。

上一次到台灣的時候,我和小梅兩個人從陽明山下來,決定到台灣大學走走,邊走邊為台灣禱告,黃昏的時候,揚手呼召計程車準備到下一站中正紀念堂,我們就是這樣轉上了進明兄的車子,那時候他正播著由韓國詩歌改編的國語詩歌。我們從詩歌開始聊起來,從訪韓聊到以色列之旅,從台灣之行到上帝怎樣供應我的生活所需和旅費。他也告訴我們,他們的教會正在建堂,沒有錢、沒有什麼靠山,只是憑信心走出來,這段時間經歷了很多神蹟,說著說著,都忘了自己正在做生意,他也就邀請我們到他的教會走一趟。那是六月二十九日。

說起來,這就是「他鄉遇故知」,不過此「他鄉」不同彼「他鄉」。我是一個無根的人,在媽媽的肚裡已經開始飄流的生活,以前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家總是像遊牧民族一樣,在城市裡不停的遷徙,到後來我才明白我們的根在哪裡。何處是吾家﹖哪裡不是他鄉﹖在地上我們只是作客旅和寄居的,只是沒想到從陽明山到台大,祈了一天的禱,轉上計程車便碰到同鄉。

那天,他們教會的人都去了台中,進明兄就把我們載到中正紀念堂,我和小梅進去走走和禱告,他在外面等我們,之後,他便帶我們到他以前教會的一位姊妹開的餐廳吃晚飯,我們聊了很多天國的事情,談過去、談現在、也談未來,我們驚訝於天父在各人身上的作為,也驚訝於我們竟然如此被連繫上。


台灣之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