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家面前,剖開曾經腐爛的生命
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在千多人的聚會中走上台承認自己曾經墮胎,拿著麥克風在眾人的面前向被我殺死的孩兒和我們天上的父認罪,祈求他們和天父的赦免。
我曾經有過兩個孩子,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也無法想像他們現在以什麼方式存在著,他們好像風一樣略過我的生命,驟然消逝。這麼多年,我幾乎沒有想起過他們,如此理所當然。
「生命」本身對我來說曾經是一種最惡毒的咒詛,我曾經討厭活著,討厭這個荒謬的世界。
我媽告訴我,本來就想要把我打掉,我的出生不過基於一連串無關痛癢的小事和幾段無關痛癢的對白。而我,只是不幸地來到世上,在成長的過程中繼續經歷他們那種「遺棄與不遺棄」之間的掙扎。我比其他小孩早熟,未上小學已經能夠順序背出所有地鐵站名,小一的時候已經懂得高年班的常識,未上幼稚園已經懂得打扮,會挑漂亮的裙子來穿。幼年的我已經意識到我該如何去討好我的父母,特別是我最愛的爸爸。我的名字是他起的,慧妍,這是他對我的期望,而我一直努力地經營著。
然而,就在我十八歲,剛好成年的時候,他們便急不及待要把我甩開,慌忙得好像做完一場惡夢。我曾經痛恨我的父母,甚至到了今天,我仍然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包容他們,他們的說話很多時候都像利針一樣,輕輕的一句就能剖開我的心,讓我痛得隨時淚水崩堤。這麼多年,一次又一次,如像反反覆覆的被殺,而我只是僥倖的存活著,我曾經相信我本來就應該死在母親的腹中。
這些年我一直追求被愛,我願意用一切來交換被愛的感覺,當時我並不知道,那是一個無底的洞。回頭看,才明白原來我一直在虐待自己,把對父母的恨意發洩在自己和其他人身上。我無法理解身體和生命的價值,也不明白什麼是愛。
那麼一段很長的日子裡,我以為殺死我的孩子是最完美的安排,我甚至想要把自己殺死。只是,很久以後,我才明白,我是多麼多麼愚蠢。
如今,我終於明白生命是什麼一回事,然而,已經悔不當初。如果他們在這裡,如果我把他們交在天父的手裡,他們該是一對快樂的小孩,就算在困難的日子裡,也該能感受到天父的慈愛。我卻親手奪取了他們這些快樂的經歷,如像我的父母親一樣。我願我能原諒我的父母,如像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夠原諒我一樣。我的父母多麼不情不願也畢竟算是把我們養大了,而我的孩子卻在我的腹中被殺死。
生命是美好的。
我花了廿多年才願意相信。
兩個月前的一個夜裡,聖靈藉著一次機會把我帶回小時候的記憶當中,那些被封鎖的片段一夜之間被釋放出來,我哭了兩日一夜,把那些片段用文字記下來。聖靈帶我回到小時候那一家寄宿幼稚園,那些被父母遺忘的時光,那些彷彿無止境的夜裡,那些盼望與惶恐交纏的夜裡,我在床上默默向在學校裡認識的天主禱告。不過兩天,我的父母果然出現了,我本來只是祈求他們出現一下,沒想到他們甚至把我和弟弟接回家裡,我滿心歡喜地回家,卻忘記了當初的禱告。聖靈讓我知道,那個時候祂已經在我身邊,一直都在,就等我真心真意的禱告,等我回轉叫祂一聲阿爸父。
生命是美好的,因為我們有一位聽禱告的神,祂應允每一個謙卑的禱告。
你們能否想像,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力量才能夠承托得一個微小的女子,走到會堂中,剖開自己曾經腐爛的生命陳列在大家眼前﹖你們能否想像,要用多少的安慰才能夠讓她承受得住眾人的目光﹖
我沒有什麼可以在大家面前誇耀,然而我是喜樂的,因為耶穌基督用寶血洗清了我一切的罪,不讓撒旦利用我以往所犯的罪來斥責我和毀滅我。
這一切不是因為我勇敢,這不是一場表演,而我也沒必要在眾人面前認罪,因為審判的權柄在天上,只是我心裡明白,還有很多絕望的靈魂等待著拯救,而我相信我的見證能夠成為別人的祝福。
耶穌願意付上一切來挽回我,我也願意付上一切去拯救祂所愛的人,包括我的尊嚴、我的聲望、我的婚姻、我的前途、我的健全、我的生命,因為這一切本來就不屬於我,我只是把主權交回祂的手中。我只祈求我所愛的家人和朋友都信主,這是唯一不能妥協的。
生命是美好的,當我放下一切去愛天上的父,當我學習愛人如己,當我決心要使萬民作祂的門徙,我發現每一天都活得喜樂,因為祂不只聽我的禱告,甚至願意住在我的心裡,讓我時時刻刻活在那無盡的愛中。
我是快樂的,因為耶穌使一切過犯遠離我,祂除去我的罪,脫去我的纏累,免去我心裡的憂傷,我如今真真正正的自由了。
我要把這好消息告訴所有人。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