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聽樹
《金魚和月亮》可洛
已經很夜了你知道嗎
寧靜纏著電話線打圈
我們都看不見對方的眼睛你的眼睛
好濃的夜的氣息我們像魚一般游動
並不靠緊對方你知道嗎夜的來源
那天跟你走過馬路很窄的馬路你走得好慢
半個月亮在橙藍交接的天空潛行
車輛和行人匆匆而過
湧到屬於我們的沉默的夜晚
夏天還沒有來啊你忽然悲傷
一尾金魚在家裡經歷了兩個春天
最後一次隔著玻璃看牠牠搶著魚糧
水草擺動牠的影子漸漸下沉
碎滿在七彩石卵的缸底
你總是在樹影的網子裡穿梭
有幾次離開了我的視線我們就這樣分開了
我們就這樣分開寧靜纏擾著我們
多年之後在流動的街景中流動流動流動
你的形像乍現然後一下子又消失
是啊那年多雨而且剛好是擁有新畫板的一年
雨濕和晴朗不住交替夏天於是流走或曬乾
電風扇在轉動我們在轉動方向混亂
月亮轉入了缸底金魚轉到了一排街燈的盡頭
尾鰭像季節輕擺水流逝的形狀
我花了三天描畫後來才發現
那不過是你頭髮的曲線
於是我們就這樣分開了
喜歡帶一本詩集上街,在地鐵的車程裡,隨意翻一首來讀,像推開一扇窗看霧裡的風景。好的詩集,總是讀不完的,可洛的《幻聽樹》如此讀了一個月。
這一首,已經忘了讀過幾次,那天在車上翻著,突然碰上了詩的綿綿,唸下去,意象在腦海裡躍現,仿如錄像播放著一首娓娓的分手之歌。時日流逝,再痛的傷口最終也會結成一度淺淺的疤痕,舊人換新人,然後我們繼續「流動流動流動」。因為有了這首詩,一切都顯得不那麼沉重了。
想起《十二夜》。又想起古巨基的一首歌。
多麼美麗終消逝 誰人值得以約誓去狠狠記低
多麼結實的關係 回頭像摔破約櫃碎得多徹低
那個會愛著誰一世
就像恨誰又怎會恨到底
只得嘆謂深不見底
世界那麼細 那有這種氣勢
不懂得介紹,我只能衷心地說,我很喜歡這詩集。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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