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2007

幻聽樹

《金魚和月亮》可洛

已經很夜了你知道嗎
寧靜纏著電話線打圈
我們都看不見對方的眼睛你的眼睛
好濃的夜的氣息我們像魚一般游動
並不靠緊對方你知道嗎夜的來源
那天跟你走過馬路很窄的馬路你走得好慢
半個月亮在橙藍交接的天空潛行
車輛和行人匆匆而過
湧到屬於我們的沉默的夜晚
夏天還沒有來啊你忽然悲傷
一尾金魚在家裡經歷了兩個春天
最後一次隔著玻璃看牠牠搶著魚糧
水草擺動牠的影子漸漸下沉
碎滿在七彩石卵的缸底
你總是在樹影的網子裡穿梭
有幾次離開了我的視線我們就這樣分開了
我們就這樣分開寧靜纏擾著我們
多年之後在流動的街景中流動流動流動
你的形像乍現然後一下子又消失
是啊那年多雨而且剛好是擁有新畫板的一年
雨濕和晴朗不住交替夏天於是流走或曬乾
電風扇在轉動我們在轉動方向混亂
月亮轉入了缸底金魚轉到了一排街燈的盡頭
尾鰭像季節輕擺水流逝的形狀
我花了三天描畫後來才發現
那不過是你頭髮的曲線
於是我們就這樣分開了


喜歡帶一本詩集上街,在地鐵的車程裡,隨意翻一首來讀,像推開一扇窗看霧裡的風景。好的詩集,總是讀不完的,可洛《幻聽樹》如此讀了一個月。
這一首,已經忘了讀過幾次,那天在車上翻著,突然碰上了詩的綿綿,唸下去,意象在腦海裡躍現,仿如錄像播放著一首娓娓的分手之歌。時日流逝,再痛的傷口最終也會結成一度淺淺的疤痕,舊人換新人,然後我們繼續「流動流動流動」。因為有了這首詩,一切都顯得不那麼沉重了。

想起《十二夜》。又想起古巨基的一首歌。

多麼美麗終消逝 誰人值得以約誓去狠狠記低
多麼結實的關係 回頭像摔破約櫃碎得多徹低
那個會愛著誰一世
就像恨誰又怎會恨到底
只得嘆謂深不見底
世界那麼細 那有這種氣勢

不懂得介紹,我只能衷心地說,我很喜歡這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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