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望見的卻是月亮

－－記電影《姨媽的後現代生活》

清代花瓶靜靜地躺在房間的正中央
在暴烈的陽光下跟地板一併龜裂
喉嚨　乾涸　蔓延
嘶啞的聲音從扳開兩半的西瓜裡爬出來
沿著掌紋爬到窗邊 呯﹗

咿呀──

鳥兒背著日光亂散
黑色的血濺在我的臉上
拼發出幾十個煙花的影子
連同濡濕的彩色羽毛
散落在我的手背上
剩下
跳字時計被刻在天花上
不屈不撓地閃動
在你臉上的黑洞裡
奏起了有關月亮的樂曲

吉日良辰當歡笑，為什麼鮫珠化淚拋?
此時卻又明白了，世上何嘗盡富豪。
也有饑寒悲懷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
轎內的人兒彈別調，必有隱情在心潮。

陀螺隨著起宕的音樂自轉
把霓虹灑落
在牆上的黑白照片
染成兩件七彩斑斕的戲服

夜了，陽台上
月影晃動如歌

換珠衫依舊是當年容樣，莫不是心頭幻我身在夢鄉。
猛抬頭見老娘笑臉相向，兒的娘啊，問—聲老娘來自何方?

咿呀──

只是
放多了糖的排骨兩天沒過便變酸
被葬在用畢生積蓄買下的墓園內
你沒有流淚
用饅頭和魚乾做了一席英雄宴
以靜默在蕭蕭的風雪裡
唱一首輓歌

陀螺隨著魚貫的圓舞曲起舞
鳥兒又聚在椏枝上放歌
日光映進眼簾
我抬頭望見的卻是月亮

(刊於《秋螢》復活第四十六期，2007年4月)

(戲詞來自京劇《鎖麟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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